在2020年年初这个特殊的冬季，新冠肺炎疫情让实体书店的发展犹如按下了“暂停键”。
寒假本来是传统书业的旺季，但今年的寒假对全国民众来说尤为艰难，更给书业带来了沉重的冲击。据开卷在2月10日发布的调查显示，近百家较大规模书店中，超过80%的书店1月销售码洋同比呈现下降，其中个别书店最大降幅达到90%。
行业机构书萌面向书店也发起调查，主要调查对象均为中小书店，其调查报告显示，截至2月5日，在疫情影响下，90.7%的受调查书店已经闭店停业，除了部分有网上业务或者团供业务的书店之外，绝大多数书店的图书销售受到极大影响。
前路虽难，但众多书店人众志成城，提高政治站位，落实防控责任，快速加入战“疫”，全力抗击疫情。黑龙江新华书店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赵力在接受《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记者采访时说：“疫情防控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生死攸关的激烈战斗，只能打赢！如同2003年我们取得了抗击非典战役的最终胜利、2019年7月战胜了阿什河洪水、2019年末击败了暴雪灾害一样，今年，在保障员工身体健康、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我们一定能够同舟共济、共克时艰！”
停业面宽影响巨大
突如其来的疫情，打破了书店所有的规划与部署。凤凰传媒苏州凤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曾锋春节期间写了6篇不同角度的文章，细细分析了疫情之下书店行业的走向。曾锋感慨：“大范围的实体书店临时闭店，虽然谈不上如同壮士断腕般的悲壮，但是对于需要消费者支撑的实体书店，2020年的开端还是有点艰难。”
开卷数据显示，在已经收到反馈且具备去年同期数据可比性的近百家较大规模书店中，超过80%的书店1月销售码洋同比表现为下降，降幅小于10%的书店仅占12.79%，50%的书店1月同比降幅位于10%—30%之间，还有18.61%的书店同比降幅超过30%，其中个别书店最大降幅达到90%。在仅有的几家同比上升的书店中，实现码洋上升的原因大多为尽早启动了教辅和学生阅读类图书的相关销售活动，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后续销售不足的影响。在具备可比性的960多家中小书店中，2020年1月同比下降的书店数量超过60%。
新华文轩副总经理陈大利告诉记者：“新冠肺炎极大影响了新华文轩的零售业务。经数据统计，2020年1月1日至2月3日，新华文轩图书销售下降23%，非书下降18%。预计1—2月同比下降幅度将超过35%，销售严重下降。口罩、体温监测、环境消杀等防控物资的严重缺乏，也影响到了门店及各机构的正常复工。接下来的安排也困难重重：不能开中央空调，通风不畅，办公室工位距离很近，全员复工存在风险；多数员工日常均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上班，存在交叉感染的风险。”关于复工的风险，曾锋还提到，中小书店普遍存在防疫物资准备不充分的情况，可能也会影响后期恢复营业。
记者了解到，沈阳出版发行集团的玖伍文化城及所辖的12个门店，一个月的自营部分损失在1800万元左右，租金收入损失在650万左右，运营及人工成本预计在700万左右，目前保守计算总损失超过3000万元。
开卷也对书店的销售码洋进行了统计。数据显示，1月20日—26日国内书店的图书零售呈稳步上升态势，但是从1月26日开始急剧下滑，1月27日到2月2日之间能够确认的销售码洋寥寥可数。基本可以确认，疫情之下实体店的销售遭遇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已采样的书店数据里，2020年春节后第一周销售不到2019年春节后第一周的10%。
对此，曾锋说，停业闭店，营业收入就是零，这期间的租金可能还有协商的可能性，不过员工工资还需要发，长时间闭店或者是恢复营业后营收上不来，很多书店的现金流会出现问题，这可能会引发系统性问题。“即使实体书店恢复营业，过去那种开学前后家长及学生蜂拥进书店选购图书和文具的场景大概率不会出现，至少在今年年初应该不会出现。”
积极应对转战线上
虽然经营困难重重，但是书店人并没有胆怯，他们首先考虑的，是怎么在抗疫战争中贡献自己的力量。当前，疫情防控工作仍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浙江新华有关负责人说：“这个年可能是书店里年味最淡的一个年，却是书店人使命感最强的一个年。”
多个书店加入疫情防控知识的宣传战场，为读者提供最新科普知识。湖北省是疫情防控的主战场，湖北新华通过电子显示屏、宣传海报、微信公众号、朋友圈等形式，加强疫情防控知识的宣传与普及，并在电商平台开设了“抗疫专区、医学推荐、寒假阅读、店长推荐”等模块，通过整合出版资源和宣传资源，做好疫情防控期间知识服务和线上活动。北京发行集团在四大书城及重点门店设立疫情防控图书专台、专架，展示百余种医学、防疫类图书，截至2月4日，四大书城节日期间销售防疫类健康图书近8000册，销售《新型冠状病毒感染防护》图书6836册。江苏凤凰新华共采购10万册《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护手册》，线上和线下同时向读者赠阅。
由于闭店，大部分实体书店都把火力集中到网络营销上，包括通过网店、微店、小程序、社群、视频直播等多种形式开展线上业务，希望借此弥补停业期间的损失，起到振奋团队的作用。河北新华旗下的“新华优选”、江西新华旗下的“新阅在线”等电商平台在首页开设了疫情防治和健康类图书专区，向读者重点推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防护》《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预防手册》等书。广东新华的93家微信书城、80个微信公众号已动员起来，推荐好书、发布书单，力争做好线上销售及服务工作。深圳各大书城为读者提供线上购书服务，正常接单发货，送书上门。
新华书店网上商城立足平台优势，协调各省市新华书店、出版社广泛开展线上发行业务。2月1日至22日，新华书店总店旗下的新华书店网上商城、新华读佳APP开设“凝心聚力 免费畅读”电子书阅读专区，面向社会发放500万张电子书免费畅读券，提供800余种电子书免费阅读，丰富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生活。
呼吁更多扶持措施
线上营销热热闹闹，不过，不少书店也表示，因为物流运力不足，这种弥补方式效果有限。部分书店因为前期对线上运营手段介入不多，临时开展线上业务也相当吃力。
曾锋坦言，网络销售等应急手段无法全面替代实体店面销售，部分书店的措施取得了成效，但是效率上还存在一定问题，大批量线上订单处理是此前很多实体书店没有经历过的考验。“随着各地中小学校开学时间继续推迟到3月初，2020年新学期的开学销售需要采取各种措施去解决，否则很可能就要错过。”
等疫情有所控制之后，等“暂停键”取消之后，书店该如何重新启动，又将何去何从呢？曾锋认为，在书店恢复营业后，消费者的担心需要考虑、信心需要提振，而实体书店的信心更需要提振，“如果应对无策，很有可能在2020年的年中及后续的时间迎来新的实体书店‘闭店潮’”。
曾锋呼吁实体书店尤其是中小型实体书店应积极发声，努力为自己争取租金等方面的优惠政策，同时主动开展自救工作；呼吁各出版机构对2020年出版的新书进行网络限价销售，在保护出版机构自身利益的同时，也是对实体书店的最大帮助；呼吁各地主管单位将2020年度实体书店的优惠扶持政策用在关键点上，切实扶持一批有需求的中小型实体书店。
陈大利也希望政府和主管部门给予资源支持：“实体书店受疫情影响严重，完全闭店无销售收入，且影响的持续时间很长，门店房租、物业费用和员工工资等经营性支出压力很大，希望政府和主管部门能在实体书店资金补贴、抗疫财政投入和减免行业税收等方面给予支持。”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浙江大学社会学系的研究团队与澎湃研究所共同进行了企业开工力调查，问卷调查显示，面对复杂的疫情，广大企业对政府的经济政策相当期待。总体而言，呼声最高的政策依次是：减免企业的税费（74.28%），推行灵活的用工与社保政策（53.50%），评估疫情扩散风险、对风险小的企业准予开工（39.43%），以及提供贷款等金融服务（39.05%）。这些数据，值得关注。
时已立春，万象更新，我们希望，在政府和主管部门的支持下，书店人凝聚鼎力担当的精神力量，会交出一份经得起检验的答卷。开卷首席行业研究顾问孙庆国说：“当下是我们要沉下来思考的时候，不恐慌，要冷静。图书经营者无论身处何处，提高自身运营能力，提高抗病毒、抗风险能力，才是在这个时刻可以做到的最有价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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